资本预算:一份投资备忘录,一个项目,67 项检查
案例背景。 输入是一份投资备忘录:项目发起人写的一页纸提案。它给出初始支出 5,000、五年寿命、残值 500、营运资金 300 在第 1 年投入、第 5 年收回,收入从 3,200 升到 4,200,运营成本从 1,900 升到 2,400,以及 40% 债务(利率 5.5%)、60% 权益、beta 为 1.15 的融资结构。税率是 25%,由这些输入搭出的 WACC 是 7.845%。备忘录没有提供任何输出:每个指标、两条 IRR 路径和 17 点 NPV 曲线都是从中算出来的。这是一个用于方法演示的合成案例,不构成投资、税务或法律建议。
一份资本评估,全部输入只有一份备忘录,由 67 项检查核对:NPV 分别用求和与函数算,IRR 分别用 Excel 与二分法解,MIRR 手工重建,一条 17 点的 WACC 曲线,以及三个收入情景。67 项全部通过;悲观情景的 NPV 仍然是 −277。
这 67 项检查构成一个闭环:输入是备忘录里的数字,输出是从这些数字算出来的结果。备忘录是前提,不是结论之一。
交付的是一个工作簿、四张表。MODEL 装假设、自由现金流搭建、WACC 搭建、六个投资指标、二十次迭代的二分法、一条十七点的 NPV 曲线和三个收入情景。CHECKS 装 67 条检查。SUMMARY 统计它们。LIMITS 列出这份评估没有覆盖的 19 项内容。
| 指标 | 结果 |
|---|---|
| 项目 | 合成项目,五年,单位:千 |
| 检查数 | 67 |
| 通过 | 67 |
| 7.845% 下的 NPV | 836 |
| IRR | 13.15% |
| 按 WACC 的 MIRR | 11.23% |
| 回收期 | 3.9 年 |
| 盈利指数 | 1.167 |
在备忘录的输入下,模型对每个指标都给出接受:项目在模型里越过了资本成本,也在模型里创造了价值——但每个指标走的是不同的路径。这正是本主题要说的:几个指标一旦不一致,说明的是现金流,不是算术。
六十七项检查说明了什么
67 项检查分成七组,每组检验的主张都不一样。
| 组 | 检查数 | 确立了什么 |
|---|---|---|
| 设置:WACC 与权重 | 5 | 权重之和为一,WACC 由各部分搭成,税率一致 |
| 折旧与税 | 6 | 折旧加总等于投资减残值,税等于 EBIT × 25% |
| 自由现金流搭建 | 8 | 每年的 FCF 等于其组成部分;第 0 年是支出 |
| NPV 与 IRR,各两条路径 | 6 | NPV 用求和与 Excel 函数;IRR 用 Excel 与二分法 |
| 回收期、PI 与 MIRR | 5 | 每个指标按自己的定义重新计算 |
| NPV 曲线 | 20 | 17 个 WACC 点、单调性,以及与 IRR 的符号一致 |
| 情景 | 17 | 只有收入动了;其他一切在情景之间完全相同 |
有三组,分量超出它们占的检查数。
IRR 用不同方法解了两遍。 Excel 的 IRR() 使用迭代试算。模型还从固定的 6% 到 20% 区间出发,仅用现金流那一行和一个符号测试,用二分法求根。二十次迭代把区间收窄到 2.67 × 10⁻⁷,两个答案相差 3.4 × 10⁻⁸,约为一个基点的万分之三。当第二条路径真正独立于第一条时,收敛检查就是这个样子。
NPV 曲线是对 IRR 的检查,不是一张图。 在 6.0% 到 14.0% 的 17 个 WACC 点上,模型各测两件事:WACC 上升时 NPV 是否下降;NPV 的符号是否与(IRR − WACC)的符号一致。每一点都成立。NPV 在 13.0% 与 13.5% 之间穿过零点,IRR 就在那里,符号也跟着翻转。
情景只动收入,别的都不动。 这是一项刻意的限制,而且有检查确认:运营成本、资本开支、营运资金、残值、折旧和折现率,都被确认在三个情景之间完全相同。这让情景之间的比较很干净,也意味着模型完全没有测试成本风险或融资风险。

它是怎么搭起来的
任务说明没有提供任何一个输出。它提供的是那份备忘录:支出、寿命、残值、营运资金、逐年的收入与运营成本,以及融资条款。模型必须从中搭出自由现金流,计算每个指标,再用一条不使用第一种方法的路径,把每个指标算第二遍。同样的「从假设出发」的搭建过程,在DCF 实操 里完整走过一遍。
其中三条复算路径,正是这个工作簿区别于计算器的地方。NPV 用 Excel 自带函数重算;IRR 从固定区间用二分法重解;MIRR 手工重建,而不是直接取用内置函数。每一种都是不同的算法,只共享现金流那一行,这正是收敛检查的定义。
让这些路径成为可能的工作簿机制,也就是命名输入、单独的计算区块、不敲输出,都在面向财务的 Excel 指南 里描述。
情景也受到同样的约束。任务说明只要求收入变动,五项检查确认其他驱动项没有动。这是刻意做窄的测试:它隔离出收入效应,也准确告诉你情景表没有在衡量什么。
三个情景,以及答案的样子
| 情景 | 第 1–5 年收入总额 | NPV | IRR | MIRR | PI | 回收期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基准 | 18,700 | 836 | 13.15% | 11.23% | 1.167 | 3.91 |
| 乐观(收入 +10%) | 20,570 | 1,949 | 19.86% | 15.18% | 1.390 | 3.32 |
| 悲观(收入 −10%) | 16,830 | −277 | 6.03% | 6.62% | 0.945 | 4.46 |
不对称本身就是结论。收入同样变动 10%,悲观情形让 NPV 从 +836 变成 −277,乐观情形把它推到 +1,949:金额上对称,决策意义上却极不对称,因为一边穿过了零,另一边没有。这个项目的安全边际约为收入的 7.5%,不是 ±10% 区间乍看给人的 15% 印象。
悲观情景也是各指标开始分歧的地方,而分歧的顺序很有启发:NPV 转负与 PI 跌破 1 同时发生,因为 PI 等于 1 加 NPV 除以流出的现值,两者不可能分开。IRR 降到 6.03%,低于 7.845% 的 WACC。回收期拉长到 4.46 年,而项目寿命是五年。在这个下行情景里,四个模型的输出都指向拒绝,而没有哪一个比 NPV 说得更清楚。
本系列的六篇文章
NPV、IRR 和 MIRR 必须一致吗? 把三个指标拆开,说明为什么 1.92 个百分点的差距来自再投资假设,而不是算错了。WACC 要动多少 沿着十七点曲线走到决策翻转的那个准确利率。什么样的融资结构会动 改变债务占比,发现两个本该动的效应只有一个动了。回收期与盈利指数 给出一个回收期仍在项目寿命内、NPV 却已经转负的案例。三个情景不是分布 讲模拟会补上什么、又要付出什么代价。一个项目、六个指标、六十七项检查 是搭建视角,也是十分钟验证路径。
这份评估遗漏了什么
有六条限制比其余更重要,工作簿把 19 条全部写明。
输入都来自备忘录。 收入、成本、残值、营运资金和融资假设都按给定值处理。检查证明的是从它们推导出来的算术,不是备忘录本身正确。一个模型可以通过 67 项检查,却评估一个并不存在的项目。把这套纪律用在整套报表上,是三表检查 的内容。
通篇没有用到概率。 三个情景是三个故事,不是分布。工作簿里没有任何东西给它们加权,也没有跑蒙特卡洛。项目层面的模拟会补上什么 一文讲了它会改变什么、又要付出什么代价。
只有收入会动。 成本风险、融资风险和时点风险在结构上就没有被测试。一个成本超支的项目,在只看收入的情景集里是看不见的。
Beta 按给定值使用。 没有从可比公司重新杠杆化,也没有债务 beta,40/60 的结构被假定五年不变。融资结构一文 展示了权重一变,这个假设会让 WACC 怎么变。
时点按年计。 每一笔现金流都是年末金额。一笔 1 月支出、12 月回收的项目,会和反过来安排的项目建得一模一样,而营运资金流出整个落在第 1 年。
检查是内部的。 67 项通过,说明模型与自身、与自己的定义一致。它们不说明这个约定是对的。按 WACC 计算的 MIRR 是一种约定,简单回收期是一种约定,而单一 IRR 假定了单次符号变化。
对这个工作簿最有用的读法,正是基准情景给出的那个:5,000 投资换来 836 的 NPV、1.167 的盈利指数和 3.9 年的回收期,在备忘录的假设下,基准情景给出正的 NPV,项目越过了资本成本,但面对 10% 的收入缺口,安全边际很薄;这算不算一个好项目,是模型不做的判断。那句话里的每个数字都在文件里,限定它的那个数字也在:悲观情景的 NPV 是负数。
这份评估在 Excel 里搭成,67 项检查因此没有一项离开它所测试的现金流:两者都在同一个文件里,这也是 Mica 搭建时保持的布局。
常见问题
为什么 NPV 和 IRR 给出不同答案?
差距来自再投资假设。NPV 按资本成本折现,而 IRR 假设每一笔期间现金流都按 IRR 本身再投资。这里 IRR 是 13.15%,按 7.845% WACC 计算的 MIRR 是 11.23%,1.92 个百分点的差距是假设造成的,不是算术错误。
接受一个项目该用 NPV 还是 IRR?
在公司金融里,NPV 是常规项目的惯用首要规则,因为它用金额衡量价值,也不假设按项目自身利率再投资;模型报告 NPV、IRR 和 MIRR,在它们之间选择是一种方法约定,不是对任何真实项目的建议。IRR 作为回报率有用,比较规模相近的项目时也有用,但当现金流符号变化不止一次,或项目规模不同时,它可能误导。这个项目只有一次符号变化,所以 13.15% 的 IRR 没有歧义。
为什么要算两遍 IRR?
Excel 的 IRR() 从猜测值开始迭代;二分区块从固定的 6%–20% 区间解同一个根,落点相差 3.4 × 10⁻⁸。
项目评估该用哪个折现率?
加权平均资本成本,由融资权重和税后债务成本搭成。这里 40% 债务按 5.5%、60% 权益且 beta 为 1.15,得到 7.845% 的 WACC;NPV 在 13.0% 与 13.5% 之间穿过零。
